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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辩漫谈
刑事诉讼中的冷笑话:被害人权益保障——对张扣扣母亲被害案的深刻反思
来源:  时间:2018-2-21 15:19:12
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  张雨律师
    在这个春节,张扣扣案刷爆了手机,其热度不亚于春晚,连《环球时报》、《联合早报》都报道了。但在这里笔者不想评论张扣扣母亲被害案判决是否公正,也不想分析张扣扣未来的命运如何,而是想说说在当今建设法制文明的大背景下,如何才能尽量减少这种冤冤相报悲剧的发生。
    不得不说,我们国家的司法制度对被害人的权益保障严重不足,对被害人一方存在着极大的不公!
    首先,被害人一方的诉讼权利严重缺失
   自从我国确立现代刑事诉讼制度以来,追诉职能就由国家机关来行使,侦查有公安,起诉有检察院,被害人一方呢,连完整的当事人地位都没有,如果因为凶手的犯罪行为,被害人本人已经身亡,由其近亲属来主张其权利的话,就会更加艰难。甚至被害人一方自己请个律师代理,根据刑诉法规定,代理律师都没有如同被告人辩护律师一般的权限,连阅卷都得要经办案机关同意才行。而在法庭之上,如果被害人代理律师的意见与公诉人不一致,比如公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起诉,被害人一方则认为应该是故意杀人罪,这时被害人代理人不但要与辩护人对抗,还要与坐在身边的公诉人展开辨论,更难被法院所采纳。而现在一些偏远落后地区的法院,则仍在按旧有的模式操作,法官只允许被害人的代理人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发表意见,根本不允许其对刑事部分发言。笔者多年前曾经历一起案件,被害人已经死亡,其女儿作为代理人出庭,法庭上法官根本就不允许死者女儿发言,死者女儿气得怒目圆睁,都要喷出火来了,散庭后被害人家属立即围攻、冲击了法庭(在乡下一个小派出法庭开庭),造成法庭秩序严重混乱。
    那么在一审判决之后,被害人一方不服判决怎么办?刑诉法规定被害人一方只可以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提出上诉,对刑事部分无权上诉,而只能请检察院抗诉。但检察院是代表国家公诉、抗诉,不是为你被害人一方个人而存在的,所以就经常出现被害人一方认为判决不公,量刑轻了,但检察院认为判决公正,量刑适当,不抗诉的局面。但这样真的合理吗?为什么被告人有理无理都有权上诉,被害人一方就不行,这公平吗?这实际上就变成了,被告人可以要求二审终审,但对被害人一方却是一审终审。在过去的五千年里,我们中国人有自己特有的法制文化,被害人与被告人并称为两造,双方在诉讼中的权利完全对等,被告人有的权利被害人也都有,上诉权更是不用说。这个理念在中国老百姓心中根深蒂固,但自从教条地移植了西方这套诉讼制度以来,就凭空取消了被害人的上诉权,还说什么世界上没有几个国家的被害人有上诉权。但请不要忘了,这是在中国,如果一个外来的东西与中国传统文化格格不入,却又非要强推的话,那必然会爆发矛盾。让被害人一方不服判却不能上诉,他能平静吗?
    而在二审对被告人改判轻刑之后,甚至是死刑复核未核准被告人死刑之后,却无有法律规定应将这一结果告知被害人一方,现实中办案机关更是懒得通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反正法律又没要求我通知!被害人一方都不知道已经改判了,如何救济?2012年媒体报道,云南省宣威市一起1999年的故意杀人案,一审判处了被告人死刑,但10年之后,被害人一家却突然听说被告人还活着,再过几年就要出狱了,被害人弟弟跑到法院一问才知道,原来二审早就改判死缓了,但却没人通知他们。
    以上说的只是一些比较明显的地方,其他现实中对被害人不公的小点儿更是大量存在。但归根结底,如果要让被害人一方同样地感觉到法律的公平正义,就必须要加强对被害人权益的保护,首先要让他们有与被告人一方同等的诉讼地位和对等的诉讼权利。
    其次,对被害人一方的赔偿过少且难以落实
    对被害人一方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则更是少得可怜。一直以来司法机关对此都秉承“罚了不打,打了不罚”的理念,认为既然已对被告人判刑,就是已经让被告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必再多加赔偿。但这种理念其实上根本没有道理,特别是在被害人身亡的情况下,刑罚算是抵给被害人本人的,那么被害人家属因为无辜失去被害人所遭受的伤害、所蒙受的损失,又该由谁来承担呢?
    而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绝大多数暴力犯罪案件的被告人本身就没有什么财产可供赔偿,即便判决的赔偿不多,也无力支付,这就使法院判决的赔偿金成为了一纸空文。而一旦判决了赔偿金,被告人一方未能履行,被害人一方就会找上法院,要求执行,可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让法院如何执行?这就造成了法官们会认为,赔偿问题判多了是给法院自己找麻烦,何必呢?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法院判决附带赔偿的项目越减越少,精神抚慰金没有,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取消,甚至自2013年《最高法院适用刑诉法解释》生效之后连被扶养人生活费都取消了,被害人死亡未抢救的,现在减得就只剩个丧葬费了。被害人如果选择另行起诉要求赔偿,不走刑事附带民事呢?没门,早把这条路给堵死了,和附带民事赔偿的内容、金额是一样的。这就造成了一条人命,却只判决赔偿几万元,甚至在贫困地区只有一万余元的可笑判决屡屡出现,张扣扣母亲被害案中判决的赔偿就存在这个问题2013年的长春盗车杀婴,更闹出了判决被告人周喜军赔偿被害人家属17098.5元,却判决其向法院缴纳罚金5万元的冷笑话!
    而另一方面,在这种没有赔偿的情况下,作为被害人家属,往往由于被害人去世,就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生活立即陷入困境,如果再不接受调解,出具谅解书的话,即便法院判决了赔偿也会一分钱也拿不到。因为现实中的调解赔偿,绝大多数都是靠被告人的亲戚朋友给凑的钱,人家也很现实,如果被害人一方不谅解,我们何必代为赔偿,我们这些亲友又没有替被告人赔偿的义务。因此在这种困境之下,部分被害人家属就选择了接受调解,出具谅解书,但其内心中真的谅解了吗?不可能!而这时法院也乐得作个顺水人情,予以轻判,甚至是在一些极其严重的恶性案件中都会大幅轻判!
赔偿问题确属两难,但为什么就不能由有关部门设立一笔基金,专门来对被害人一方进行抚慰救助呢?被告人一方无力赔偿是现实,法院判决的赔偿金执行不了也是现实,但发给被害人一方一笔足以救济其生活的抚慰金或定期发放一定的抚慰金并非难事啊!我们的GDP都已经世界第二,直逼美国了,这点钱还算事儿吗,但这一重大惠民德政,法学界呼吁了多年,至今未见有任何进展,也只能呵呵了!
    如果22年前扣扣母被害案生之,就能保障被害方对诉讼程序的充分参与,被害方充分感受到司法裁判的公平公正,并在物上得到救助、精神上得到慰,也就不至于让幼小的张扣扣在孤苦与仇恨中长大,也许就能避免今天这一的悲剧发生
 
 
律师简介
张雨律师,专业刑事律师,全国首家专门办理刑事业务的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执业证号:11101200710421282。张雨律师精于刑事辩护与代理,刑法学、刑事诉讼法学专业理论功底深厚,办案经验丰富,工作勤勉尽责,收费合理适中,执业多年来为众多当事人争取到了满意的案件结果。
    执业理念:做高尚的人,做伟大的律师!
    电话/微信:13911169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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